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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寂然法师:我不想活了,想死

2018-09-27 23:30:37 来源: 南海普陀山
导语:世间中没有任何变易、变异对我会生起愁、悲、苦、忧、绝望。
“我不想活了,总想死。”她只是平静地说着。 

“不知道那些人一天天地活什么劲儿呢。”她平静得好像生以及死,跟自己全无关系。

“一个人在生活、理想和信仰中,找不到希望和光明的时候,还不甘心活在浑噩无知中,那么好像死也是唯一的出路了。”她平静地说着,容不下别人插一句话。

“但是,因为你告诉过我的佛法,让我知道死对于自己来说,不是解脱,也不是一切终结,而是更浑噩凶险的堕落于几乎无可解救的刑柱之地。”她望向我,仍然平静一如,不想得到期许,或者无所谓于我的认同。

我也平静地说:“我也觉得人生是无聊的无意义的,循环往复,了无终期,但因为有了佛法,才认识到‘出离世间才是世间唯一的意义’,因此才誓愿把自己这一生,做见道的起点和涅槃的基础。”

“如果一个人,成为了阿罗汉,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自杀了?”她突然问我,角度和视野一如过去样刁钻而诡异。

我反问:“你这个提问,实在无稽,因为对于一个已经非我无我的人,如阿罗汉,原来有我是我的问题,又如何能够成立呢?”

“比如那个跋迦梨尊者,自杀的阿罗汉,还被佛印证了涅槃。”她原来做足了功课,才冷静地摆出这个佛经中明文记载的例子,准备彻底否定我——一瞬间,我真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当初不该拉回决意自杀的她……

但这个问题,不可否定,不能忽视,因为在佛陀时代,确有真人真事的成立。

《相应部》有一经,有一位比丘叫跋伽梨,沉疴难愈,佛陀去看望他。
似是同性恋者般,跋迦梨一直对于佛陀的色身抱有欲爱之心,佛陀对他说:

你总是想看我这具渐趋衰朽的皮囊,有何益处呢?

最后,再次对他数念了一次佛法要义:

佛告跋迦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云何,跋迦梨,色是常耶?为非常耶?”
跋迦梨答言:“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复问:“跋迦梨,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于中宁有可贪、可欲不?”
跋迦梨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如是说。
佛告跋迦梨:“若于彼身无可贪、可欲者,是则善终,后世亦善。无常故苦,苦故无我,——如实观察五蕴,不待其朽坏,便如是。”

之后,佛陀离去,跋迦梨疾病困笃,委积床褥,还是选择了自杀:

那时,尊者跋迦梨在那些比丘离开不久,就拿刀[自杀]了。
之后,世尊去看他的遗体:“来!比库们!我们去仙吞山坡的黑岩处,在那里善男子跋迦梨拿刀[自杀]了。”
世尊观察遗体后,这样说:“而,比丘们!以识已不住立,善男子跋迦梨般涅槃了。”

在此经中,自杀后的跋迦梨,最后被佛陀勘定为一位般涅槃者,是一位阿罗汉。

那么此经是否能够说明他是一位阿罗汉而自杀了,或者在自杀前他就是一位阿罗汉?

如果是,这就印证了:阿罗汉也会自杀,会因无法忍受病苦而自杀的观点。

可是,如果我们细细品读此经的话,恰恰经文并没有确定指出:自杀前的跋迦梨“是”或“不是”阿罗汉。

也就是说,根据经文,我们无法判读出,至少无法下结论说:阿罗汉也会自杀。

后代的上座部佛教哲学大师觉音尊者,曾在他对相应部的注释书《显扬真义》里,专门对此经提出澄清:“这位上座(跋伽梨)过高地估计了自己,而是(自以为)以止观镇服了杂染,他看不到自己(已)被杂染袭击,因此他想自己已经是一个阿罗汉了。厌恶于他悲苦之生命,他以利刃切断自己的颈脉,就在那时他有不快感,(因此)意识到自己仍然是凡夫,他(重新)拾取他的禅修目标,以智来开发它,于是恰恰在死的时候达到了阿罗汉果。” 

因此看来,自杀前的跋迦梨不是一位阿罗汉,跋迦梨实际上并非是以一位阿罗汉的身份而举刀自杀的,他只是误以为自己已是阿罗汉,在自刎之后,才发现自己不是阿罗汉,于此契机,才全力发起最后的禅观,而在死的瞬间终于证到阿罗汉。

在《杂阿含经·第1010经》中,还有另一个比丘自杀的类同案例:

阐陀因重病难忍,欲自杀,他对前来看望他的舍利弗尊者说:“我今身病,极患苦痛,难可堪忍。所起之病,但增无损,唯欲执刀自杀,不乐苦活。”

(本经的阐陀不知是何许人,历史上还有另一位阐陀,为世尊出家逾城时随从之驭马者后出家,但总是自恃资历,而成为六群比丘,连佛陀也无法管教,直至佛陀入灭后,阐陀始受大众默摈法惩治后悔悟自新,遂从阿难学道而终取阿罗汉——本经的阐陀应该不是上面那位阐陀,因为舍利弗比世尊入灭得早。)

舍利弗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阐陀,眼及眼识、眼所识色,彼宁是我、异我、相在不?”
阐陀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复问:“阐陀,耳、鼻、舌、身、意及意识、意识所识法,彼宁是我、异我、相在不?”
阐陀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复问:“阐陀,汝于眼、眼识及色,为何所见、何所识、何所知故,言眼、眼识及色,非我、不异我、不相在?”
阐陀答言:“我于眼、眼识及色,见灭、知灭故,见眼、眼识及色,非我、不异我、不相在。”
复问:“阐陀,汝于耳、鼻、舌、身、意、意识及法,何所见何所知故,于意、意识及法,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
阐陀答言:“尊者舍利弗,我于意、意识及法,见灭、知灭故,于意、意识及法,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尊者舍利弗,然我今日身病苦痛,不能堪忍,欲以刀自杀,不乐苦生。”

舍利弗引导阐陀顺次深观五蕴、十八界等都是无常、苦、空、非我,温习了佛法正向涅槃的核心内容, 但是,阐陀仍然表示:

我不能忍受,不能维持,我强烈苦的感受增加而没减退,其增加而没减退被了知,贤友!我要拿刀[自杀],我不期待活命。

尊者舍利弗与大纯陀在这番温习与劝诫后起座离开,然后,阐陀还是自杀了。

在此经文中,依然并未交代阐陀是否为阿罗汉。

而觉音却明确的指出,尊者阐陀并非阿罗汉,《显扬真义》:“阐陀不能忍受升起的苦,有悸动于如是之执着思维——‘我是疼痛,疼痛是我的’;舍利弗借由‘对依著者来说则有摇动’的经文,告诉阐陀依然是凡夫。”

但经文末尾,佛陀告诉舍利弗,阐陀已然是解脱者了:

舍利弗!你要这么忆持:“阐陀比丘无应该被责备的而拿刀[自杀]。”

因此,《显扬真义》提出了类似上一个跋迦梨案例的观点:“阐陀切断自己的颈脉,然后对死的恐惧进入了他,他意识到自己依然是凡夫,且心会被扰动,他树立起观,观察诸行,达到最后的涅槃,作为一名齐头者(死的最后刹那,同时证阿罗汉果)。”

和跋迦梨一样,尊者阐陀自以为是阿罗汉,然后自杀,但在自杀过程之中,却发现自己还没有证果,再振奋最后的生命力,以此修观慧,而在死的最后瞬间,才证果的。

听我说完这一大通引经据典,她也翻开了手机,查出一段杂阿含,对我讲述:

“经里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好像说的是某个修行人怎么都见不了道,然后他不是因为要想死去自杀,他是想灭尽肉体,然后直接见道,魔好像等着那个道人死掉,好去找他,结果找不到,世尊说,他寂灭了——这是不是说明一个人如果真正见道了,随便怎么死,不见道了就自杀,那么一定下地狱,当然是自杀的时候,怎么可能结生出心又怎会美好啊!

那个自杀比丘的故事是这样的:

尊者瞿低迦在禪修中,因禪定力的專注,獲得了暫時的「意解脫」,但不久之後,又因定力不足而退失了。
尊者瞿低迦繼續努力,精進不懈,不久,又再一次地進入了「意解脫」。
不過,和上一次一樣,這回的「意解脫」,也只是暫時性的留駐,不久之後就又退失了。就這樣,得證、退失,反覆發生了六次。
雖然反覆經歷了六次退失,但尊者瞿低迦仍然不氣餒的繼續精進禪修,當第七次又證入解脫時,他心想:我獨自在這裡精進禪思,努力修行,為的是讓自己能夠從修行中成就獲益。
之前已經得證「意解脫」六次,也退失了六次,現在是第七次證入了,我應當把握這次機會,乘還沒退失之前,以刀自殺,斷絕這來自生理的干擾,以免又發生第七次的退失。

这一次的案例,是比丘瞿低迦,他已“意解脱”,是否证明尊者瞿低迦就是一位阿罗汉?

如果他是阿罗汉,那说明原来阿罗汉也是可以退转成凡夫的,最后只能靠自杀才能保持不退,那么自杀才终是最后的解脱呀。”

她这次的发问,确实让人再次迷惑,但是问题出于“意解脱”。

“意解脱”,还被翻译为“时心解脱”,即“暂时的心解脱”,不等于“心解脱”,也就是瞿低迦六次退失的,不是真正解脱了的“心解脱”——“当尊者瞿低迦住於不放逸、热心、自我努力时,达到暂时的心解脱,但,尊者瞿低迦又从那‘暂时的心解脱’退失。”

如果了解什么是“时解脱”,什么是“非时解脱”,这个问题就很清楚了——“时解脱”的巴利语是samayavimokkha, samaya的意思是kālena kāla? samayena samaya?,即一时一时的、暂时暂时的;vimokkha是心解脱,所以连缀称为“时解脱”或“暂时的心解脱。

《施设论》里面讲到“时解脱”是四种色界的禅那与四种无色界定,如果一个人有能力证入禅那的话,也是解脱,但这种解脱只是暂时性的,因为一入定,虽没有烦恼,但一旦出定,烦恼又生起,所以这个叫“暂时性的解脱”。

如果一个人证得了阿罗汉果,即是一断永断,烦恼永不会再生,这叫做 “非时解脱” asamayavimokkha,即“非暂时的解脱”。

《显扬真义》也认为: “暂时的心解脱,是四禅那与无色定,是世间禅定。”

因此,这一段经文无法证明瞿低迦是阿罗汉。

我说:因为你误读了“意解脱”暨“暂时的心解脱”,才会把它当成是“会退转的阿罗汉果”,认为为阿罗汉也会自杀,也会退转,但一位阿罗汉已经没有邪见,一位初果圣者都不可能自杀,更何况一位阿罗汉圣者!——阿罗汉根本不存在会退转的问题。

又有人解读“暂时的心解脱”是指达不到灭尽定,但注释书明确指出,它仅仅是“四禅那与无色定的世间禅定”,因为只有阿罗汉才能达到灭尽定。

而且,我们继续细读经文:

那时,尊者瞿低迦这麼想:‘我已经六次从暂时的心解脱退失了,让我拿刀[自杀]吧!”

此时远处,魔王目睹这一幕,于是他请世尊劝阻尊者瞿低迦自杀,其中魔王说了这样一句话:“心意未达成的有学,怎能死?”对于这一句话,说明魔王也知道瞿低迦在自杀前还是一位“有学”,而非“无学”的阿罗汉。

因为在魔王的此番话语之后,经文才提及瞿低迦与此同时完成了自杀,“那时,尊者瞿低迦已拿刀[自杀]了”。

对于“自杀之后”的瞿低迦,世尊才说:

这么坚固的进行,他们不期待活命,连根拔除渴爱后,瞿低迦般涅槃。

魔王为什么要世尊劝阻尊者瞿低迦自杀?

《显扬真义》分析了魔王的心态:“魔王这样想,这个沙门用刀自杀,这说明他对身体和生命没有留恋,那么,这样的一个人,对获得阿罗汉果,还是有能力;如果我阻止他,他不会罢手;但我告诉他老师,他就会停下来。”

从注释书的观点来看,魔王并非要劝阻尊者瞿低迦自杀,而是看到他连生命都不顾,预估到他是有能力在自杀时证得阿罗汉果,这恰恰印证了经文里的这段话——“心意未达成的有学,怎能死?”,在死亡时,尊者瞿低迦如何修观、证果,经典没有进一步描述,但在死的最后瞬间,他定是证果了。

所以这个案例,从多种文献对比的角度来看,也证明阿罗汉自杀或退转是不可能的。

那么,阿罗汉对自杀,该是怎样的态度?

虽然以上案例,告诉我们,这些都不能成立阿罗汉自杀的足够而充分的证据,那,阿罗汉是否会有自杀的可能性?

在此,让我们考察阿罗汉对死亡的看法:

首先,《相应部注·显扬真义》提出:“阿罗汉既不喜欢死,也不向往生,他只是等着时间的到来,如工人站着等他的日薪。”这是说,阿罗汉不会选择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会贪爱生命,安心等待无常的日子到来,他自然会解脱掉全部五蕴的羁绊与重担。

在《相应部,SN.21.2》中,舍利弗这么说:

学友们!我这麼想:“世间中没有任何变易、变异对我会生起愁、悲、苦、忧、绝望。”

——任何的“变易、变异”,当然包括病痛、身体的折磨,舍利弗说他不会升起“愁、悲、苦、忧、绝望”。甚至连佛陀一旦“变异、变异”,也丝毫不会影响舍利弗的心——

已长久善根除我作、我所作、慢烦恼潜在趋势,因此,大师(佛陀)的变易、变异对尊者舍利弗也不会来到愁、悲、苦、忧、绝望。”

——解脱后的阿罗汉是“根除我作、我所作、慢烦恼潜在趋势”,故而不会对自己身体出现的病苦有任何愁、悲、苦、忧,乃至绝望,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因为身体的苦痛难耐而选择自杀呢?

阿罗汉不爱五蕴,他的五蕴随着最后身的灭尽之后,一定会无余的无所有与不再有,但是他也不会以自杀而妄图解脱——自杀是仍有身见,是邪见,更是一种戒禁取,而阿罗汉已经断除了身见与戒禁取与邪见,不会有意去选择自杀,诸如为躲避病苦而选择自杀,不会是阿罗汉的行为。

最后,我对她说:

佛法的核心是灭苦之道,但其实佛陀并不教导如何快乐地面对生活、如何喜悦地面对死亡;佛陀教导的是如何彻底地断舍离灭这痛苦又无谓的生生死死,从生到死就是世间,佛法是教人出离生死,决绝这生死不断的世间轮回,教导我们终有一日也能如阿罗汉一样,“…..既不喜欢死,也不向往生,他只是等着时间的到来,如工人站着等他的日薪。”

她说:然而,人们毕竟是热衷于生命的……

我说:你也可以热衷于生命,热衷于像那些证得四禅神通的大阿罗汉们,以禅定力淬炼这一期生命的色身,最后化为一捧鲜耀的花火,照亮世间无明,涅槃无痕——难道不是,只有如此究竟的热衷,才具有真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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