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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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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摄影

释常霖法师,俗名叶青霖,出家前为香港著名专业摄影师,摄影经验接近50年,为“香港专业摄影师公会”创会及荣誉会员。

其作品常见于各类传媒及展览,亦经常出版摄影专集,并且教授摄影课程,分享他的摄影心得。

他在2009年放下俗世的名与利,于台湾果如法师座下剃度出家,现时经常在世界不同地方,以轻松易懂的方式带领禅修活动,希望帮助多些人活出自在的人生。


导语:

学佛与摄影一样,多用心,少用脑;练习宁可短,不可断。


完整演讲稿:

大家好!我是释常霖。


在出家之前,我是一位香港专业摄影师。我接触摄影差不多50年了,当专业摄影师也有30多年。首先与大家分享一下我过去的作品。


摄影时器材不是最重要的

很多人对昂贵的摄影器材有一种盲目崇拜。他们常常会觉得,为什么我的照片没有别的人拍得那么好?是因为他的器材比我的贵、比我的好?


我们学佛的人都知道,不要落在两头。不是说器材不重要就一定不重要——一定要看情况。在这里我要跟大家分享我在2005年时候的一个案子。


这个案子是一个纤体的广告,创意是一个模特与蟒蛇互动。拍广告的时候我们要用到蟒蛇。拍这则视频广告,与拍硬照要在同时进行,因为分开拍的话,一条蛇不能活动那么久。可是拍视频与拍硬照是不同的灯光——拍硬照要用闪光灯,可是视频不可能有闪光灯的。当时的胶卷没有那么高的曝光度,好在数码照相机已经出了一台,像素与感光度都很高,我配上一只大光圈的防震的镜头,于是就完成了这个案子。


在这个当下,如果我没有这套专业的器材是接不了这个案子的,因此在这个时候器材还是重要的。


我出家之后,把所有昂贵的专业器材都卸掉,只带一台“傻瓜机”。那时候我为了要破大家的执着,永远都是用一台“傻瓜机”来拍照。什么时候拍呢?在生活中遇到一些我自己有感觉的时候,我觉得可以拍下来跟大家分享。


摄影拍的是心里的感觉

比如这张照片,当时我在台湾,我弟弟过来探望我,我去饭店找他。当时下完很大的雨,我到饭店的时候发觉这里有一个露台蛮不错的,就出去看一看。到露台就看到,刚刚下完雨,地上有一摊水,刚好是黄昏的时候,太阳落下了,我觉得不错就拍下来了。这一刹那,就是我看到、我拍到。有些人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下次遇到一个露台就会拿一桶水泼下去,在那等太阳,这样子拍出来的照片是不一样的。


我跟学生一起出去的时候,他们带很多镜头和专业的照相机,我只是带一台傻瓜机。当我拍照的时候,他们躲在后面在看我拍什么,我拍完走了,他们就跑过去,根据他们看到的去拍。结果在分享的时候,他们就问我,为什么明明同一个角度,我知道你在拍什么,可是为什么我拍出来的东西跟你的不一样?我说是因为你没有看到我的心,因为我的心里有一种感觉,所以我当时才拍,我拍的是我的感觉,而不是我眼前那些东西。但是他们只是看他们眼里面看到的东西,所以拍出来是不一样的。


摄影的最高技术就是忘记技术

很多人觉得摄影需要很多技术。这种对摄影技术的迷思跟器材是一样,都觉得我懂得越多,摄影技术就越好。因此在他们拍照之前,就会想该用哪一台照相机,用哪一只镜头,用什么快门、光圈,怎么构图,黄金三角。其实这些是不需要的,你想太多,会妨碍你的创作。


比如这张照片,我在尼加拉瓜瀑布拍摄的。我有没有可能在拍的时候跟海鸥讲,对不起,等一下,当我数一二三,你就斜斜地飞过来,而且要展翼让我拍,有没有可能?没可能的。在我拍的时候,它刚好飞过,我就按下了快门。所以,适当的时候按下快门是摄影唯一的技术。这很简单,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


在适当的时候按下开门,跟做人是一样的。为什么我们需要禅修呢?是因为我们经过这些练习之后,就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这非常重要。


曾经有不少人,当我这样讲的时候他们会问我,那什么是适当的时候呢?我就会回答,没有别人可以告诉你什么时候是适当的。我觉得是适当的时候,可能对你来说不适当。因此一定要自己觉察,这才重要。


这张照片是在一个香港的废墟拍摄的。屋子是破的,顶都塌下来了。那个地方比较空旷,太阳下到很低还是看得很清楚的。经过的时候我发现这个树的影子落在了破屋的墙壁上,我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感觉,所以我就把它拍下来了。我拍了蛮多的这种在破烂场景中的照片,但破烂之中可以呈现里面美的东西。这代表什么呢?代表我们在生命中遇到一些困难和逆境的时候,原来在里面会找到机会。


摄影的重点在于看不见的部分。大家觉得很奇怪,摄影是用眼睛去看的,为什么看不见的部分才重要呢?原因是摄影最重要的是感觉。我刚才也讲过,每一个艺术创作都是将艺术家心里的感受展现出来。如果你拍出来的照片没有感觉,是因为你在拍的时候心里面没有感觉。而感觉不是用眼睛看的,感觉是用心去感受的。


摄影的最高技术就是忘记技术,在座的各位可能会想,我不懂很多技术,而且很容易忘记,我现在是不是就是最高的摄影技术了呢?其实不是的,因为忘记不等于不懂,所以我讲的“忘记”,其实就是你已经熟练到想都不用想了,它已经会自动呈现了。


其实我也不是每一次看到有感动的东西,都一定要拍下来,因为这也是一种执着。有时候当我在欣赏这个景色,觉得很有感觉的时候,不一定拿照相机出来,而是享受那种感觉。不要给自己设定一定要怎么样,一定不可以怎么样,要不然就是自寻烦恼,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是需要还是想要?

这是1977年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完全想象不到,怎么这会是同一个人呢?


当时我很年轻,刚从学校出来,刚刚开始当专业摄影师。与现在很多年轻人一样,我当时是有很多梦想的——希望可以赚钱买房子,开名贵的跑车,成为一个著名的摄影师,当然还有娶一个漂亮的妻子,这样就很快乐了。


我不只是喜欢开车,我还喜欢赛车,平时有参加赛车。但拥有每一部车的快感,以及在飙车时的快感,很快就过了,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东西。当时我还没有醒过来的,我只是继续享受。


但是我遇到了一个转折点,就是在1994年,我的父亲退休的时候做身体检查,已经发觉是肝癌末期。当时有利有名的我,完全帮不上忙,完全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只能够在最后的那几个月中陪着他。


我有朋友是信佛的,告诉我父亲,人的生命不只是一期,现在你有了癌症就像你住的房子变成危楼,所以你要搬一栋新的房子。我父亲听了之后觉得也蛮有道理的。结果他往生的时候是去的蛮安详的。我是在那个时候接触到佛法,然后知道原来在生命里有很多我不明白的东西,在佛法里都找得到答案。


真正的自由是不再追求自由

于是我就走了这一条路。我的朋友们很奇怪,我在前半生一直在追求自由自在,喜欢到什么地方玩儿就去,喜欢买什么东西就买。为什么到头来变成了这样一种,好像表面上看,受到了最多的约束的生活呢?


拿穿衣服来说,有很多人在衣柜面前穿来穿去,又试这个又配那个,花很多的时间。我就不用花精神、花时间、花钱去追求潮流。我最简单,每天起床穿衣服都是那一件,要出门也是很快。原来生活越简单越好,好比我讲摄影,也是越简单越直接,越能表现摄影师内心的感受。


生命中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这句话不是在你顺境的时候锦上添花的。当你遇到很大的困难和逆境的时候,心里面会很烦恼。当你一转念去想,在这个困难里有什么好的地方的时候,你就比较容易去解决问题了。


所以这是非常重要的,越是困难越需要。刚才我有分享过,原来在每一个困难、每一个逆境里面,都是我们学习跟进步的机会。你要从那个困难、那个逆境里面找出可以学习、可以让你进步的玄机。


多用心,少用脑

摄影不只是用口讲的。有很多学摄影的人会看很多的网站,看很多书,看很多展览,跟朋友聊天都是讲摄影的题材,问题在于他自己拍照究竟拍得好不好呢?


有一些人只是买器材,买了之后也不常常拍照。这样的话,就好像一个生病的人去看医生,他把这个医生的照片放在家里面每天看着,每天礼拜,每天尊敬,但是他没有依照医生的指示去吃药。另外一种人知道这个医生很棒,开出来的药方也非常好,他去研究这些药方,用这个药是因为什么原因,有很多科学的根据,研究得非常清楚,可是他也没有依照这个指示吃药。第三种人,他知道这个医生是很好的,所以他对这个医生很有信心,他根据这个医生开出来的药方,要他怎么做,他每天就照做。大家想一下,这三种病人有哪一种最容易把自己的病治好呢??


摄影也是一样的。纵然懂得再多的摄影技术,懂得每一次镜头的构筑,还有光圈和快门的关系,所有都很清楚,可是不常常拍的话,你的摄影也不可能会进步很多的。


所以你必须要常常用心去拍才能有进步。我为什么要强调用心去拍?因为我刚才讲过,摄影最重要的是在看不见的部分,所以我们用心去看,不只是用眼睛去看。


最后跟大家分享一下,我自己这些年来有很多不同的体验,但是最后我总结起来有几个字,不管你是摄影,还是学佛还是禅修,其实都一样,就是多用心少用脑,练习宁可短不可断。


谢谢各位!


为保证影片效果,请使用电脑观看。

释常霖法师
互联网和佛法传播者,知乎佛学领域优秀问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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