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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心理学(一百一十五)

2018-05-03 21:08:16 来源:陈兵

心、身虽然缘起不二,但两者的作用并非完全平等,心识的功能特为殊胜重要。心识不但是身体之主,是身心关系中的主要方面,而且具能动性,不一定完全随身而转,有主动地、有意识地转变、改造身体的妙用,这可谓心身关系中最为重要的一面。《大宝积经·粪扫衣比丘品》云:

由心净故得身净,非身净故得心净。

心理的净化,可使身体清净,而不是通过净化身体便可使心灵净化。乐观向上,坦荡诚实,宽容忍让,看得破,放得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精神压力,肯定心宽体壮,无诸疾患,气宇轩昂,相貌慈善安详。但身体清净、健壮,心灵未必也清净、健康,俊男美女心灵未必都美;身强体壮,未必心理健康、道德高尚。而身体不健全,心灵、精神却未必不健全,重病患者,往往有不失高尚精神、坚强意志的;残疾人中,颇有身虽残而志、智不残,为社会做出巨大贡献者。从肉体上下手,炼体制气,导引按摩,锻炼得法,虽然不无祛疾健身、延年益寿之效,却不一定能收净化心灵的效果。功夫深了,身体好了,往往我慢增长,贪心膨胀。欲图净化心灵,只有从心灵这个主枢者着手,心灵净化了,附带必生健身美容之效。佛教之修持,便主要从修心见性下手,《大般涅槃经》卷四十谓调伏身体“先当调伏其心,不调伏身”。

有些道教人士称佛教“修性不修命”,然佛教亦非绝对不管身体、不修命,佛陀有不少关于养生健身、祛疾治病的切实开示,古德强调“身安则道隆”,诸家禅法皆以调身调息为必须注意的要点,密教无上瑜伽对修身炼气更为重视,有似道教内丹之“性命双修”。

身心关系,近代以来在心理学、医学和其它科学领域,主要在心脑关系上讨论,脑科学在这方面提供了大量脑决定心的证据,一般据此确认为:心,不过是脑这块特殊物质的功用。但也有不少心亦作用于脑的证据,如思考、情绪等心理活动,引起大脑耗氧量增加,主管区域血流及放电增加,可用FMI摄像机拍到。创意和挑战可以刺激多巴胺和皮质醇分泌,使大脑纹状体发生变化,使人产生满足感。经常面临挑战,脑细胞会长出树枝状体的新突起。感受到心理、情感、生理压力时,脑中皮质醇分泌,鼓舞情绪。无论在那个年龄段,大脑皆可锻炼加强,用脑能促进突触成熟,学习及禅修,可以使脑专管专注的额叶区域变大,神经细胞分支突触增加。学习可以使脑中海马状突起更新,学习第二语言可使脑中灰质和白质增厚。若不动脑,大脑新生细胞会很快衰亡,促使脑早衰。禅修能激活与积极的情绪体验有关的额叶皮层,双侧杏仁核区活动减弱。资深佛教徒禅修时,大多神经活动同步协调,其伽玛脑电波的波幅比健康常人大。冥想过程中,脑区域性血流加快,前扣带回层与前额叶皮层外侧区脑电波变化明显。

从佛法看,心与脑的关系是不二:心不离脑,须依脑为根发生功用,但心并不完全是脑,脑不能离心,离心则马上坏死。脑,甚至可以说即是心,是阿赖耶识的一部分,但阿赖耶识不只是脑。

从脑科学或心脑不二的角度看,佛教所谓修行、修心,实质上可以看做对脑功能进行自我改造。修行所要净化、断除、转化的种种烦恼、妄执,终归由脑中先天固有及后天习惯形成的有漏型反应机制所决定,作为每一妄念、妄执、烦恼生起之因的种子,主要是大脑神经网络固化的活动模式,它们使人在对境处事时,不自觉地进行虚妄不实及错谬的认知,生起烦恼,由烦恼造作有漏业。修行,其实是用如实知见的正智为导,去改造脑中的有漏型反应机制,将邪见改造为正见,将烦恼转化为菩提,将无明转化为明。而这能改造、转化、净化有漏反应机制的正智及寻伺、精进等功能,乃至修行证得的妙观察智等,也终归是一种脑电活动。这种脑电活动的改造,修行者可以自我感觉到。

心识为主为枢,对身体的反馈作用和心能转身的殊胜特性,往往被世人忽视。这大概与心识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着,而身体则有实物可抓摸的性质有关。中西医学,历来以医治躯体疾病为主,基本上治身不治心。世俗文化,尤其是商业社会中的世俗文化,具有重身轻心的严重偏向。佛学强调心身不二、心为主枢、心能转身,对于针治时弊,特具现实意义。

郑科彦 本文来源:陈兵 作者: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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