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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是现今,更无时节

2018-04-16 21:40:21 来源:释寂然法师

寓居城市中心的高楼上,足不出户,如在云端,远离了世间的声色,但每天都有风声陪伴。

当我侧耳倾听从远山吹开晨雾而来的风声、裹挟着暴雨翻滚而去的风声、阳光清澈的风声、星光冷清的风声······

我有时会有忽然想动身去远方的冲动,有时会想放下手中一切重新开始另一番生活,有时会生出活着真是空虚的感觉,心里有时无比冷清,渐渐结局成狭窄的一个角落,而有时也会粗犷扩展,如野马在原野,有时因风的干涩或湿润,而让自己的心充满丰盛或萧瑟。

最近几日,风声雨声更加强烈,高楼也在微微地摇,台风来了。

朋友本来要带我去参观博物馆,也推脱不去了,说是在家抗台。

风继续吹,渐弱渐强,总是不停,仿佛有一条河在我的窗外日夜流淌,也不管我喜欢与否,风兀自往来,不受谁的好恶统御,它总是自在游吟。

常常有风,偶尔有雨,时而风雨兼杂,也辨不出风还是雨,皆为大自然的声音,只要备有一颗自然的心,都会从世间倾入心间,在更深处的感觉里,点化些微的缘起。

那些缘起还会勾提出曾被遗忘的记忆,如同隔世般的前尘旧事,便猛然回魂,又有了温度、呼吸和生命,现在与所有过去奇异地接续上了,如同当初莫名其妙地逝去一样,不可思议地来临。

《法句经》说:「心,引导现象」。

现象,被心所引导,心是一切人生行为的主因和先驱,如果我们用残酷的心或清净的心,去说话及行动,痛苦或快乐就跟随着来到,如车随马,如影随形。

而在古印度的瑜伽学说里,心与风是一如。这里的风,已经超越了风雨之风的概念,被抽提成为组合世界的四种宏观元素「地、水、火、风四大」中的风大。

心也是风,如果心风获得自在成就,风大的功能即可被心抓住并统御。那么心念一动,就能够形成一个幻象,而且幻象也会有真实的肌理与作用——根据古老的传说,一个心风一如的人,既可以“御风行空”,如同飞鸟与仙人,并且“心能转物”,甚至可以变化出一只老虎,如果咬你一口,还真是会伤痛、流血以及死的。

此时高楼听风,对于我这种修行不成器的人,心不曾御风,风倒是起到了反向作用,风起心涌,才让许多旧事纷纭回魂。

曾有一个故事,里面讲一个人,也是有许多旧事牵绊而不能安心办禅,所以他去找禅师。

禅师说:我也曾经和你是一种状况,我也曾去找我的师父,他最后传给我一个无上的密咒,他吩咐我直到最后一刻,你决定要死要活的关头,才能念上一遍。而且,禅师吩咐我一定要慎用,因为这个密咒是“用后即废”,只有唯一一次的效用。今天,我也会把密咒传给你,但你也要做到师父的吩咐。

他满含期待,说一定会做到,接过禅师封印的信封,信里是那一纸无上的密咒。

之后的一天,他知道是必须打开的时候了。

他拆下封印,打开信封,翻开那页纸,纸上只写着八个字:

「直是现今,更无时节」

这哪里是什么咒语,更毫无秘密,只是一句临济禅师的陈旧语录!

这句的意思也很简单,只是告诉自己:不要回味已经结束的过去,也不要期待尚未到来的明天,尽生命全力地活在此时此刻······但禅的故事,结局总会是开悟。

是的,最后这人看到这句平常的话时,一刹那根尘迥脱,心识澄澈,终于发明本性,开了所谓的大悟。

「直是现今,更无时节」这八个字即使看上去稀松平常,甚至已经被市面上许多鸡汤大师解构编排到几成笑料,但我每次看到这句话时,心里还会充满力量。

不要想过去如果如何,现在这样或未来那样,达到某种标准之后,才是真正的生活。生命就在此时此地,它一直从我们的手中流失,昨天是死亡,只有令天,才有生命……生命一直都是今天,每个瞬间我们都应该竭尽全力地生活,不管身处何种状况,因为“除了现在,别无时间”。

夜深了,风好像也消停了许多。

「直是现今,更无时节」······ 我要默诵一百零八遍,如持咒,如念佛。


本文选自沙门寂然,微信公众号“和佛陀一起去私奔”(elopewithbuddha)

郑科彦 本文来源:释寂然法师 作者:释寂然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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