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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薪日

2018-04-12 22:11:17 来源:释寂然法师

在很久之前。

少年的我曾去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参加一次禅七。

第一天,打坐的时候,我的身体疼痛难当,特别想回家。

我心里的一个声音告诉我说:“多待一天吧,疼痛会消失的。”

于是,我便多留了一天。

第二天,疼痛依旧,而且变得愈加剧烈,我又想回家了。

朋友跟我说,“依照我的经验,只要再多一天,疼痛就会消失的”。

第三天,朋友原来是在说谎,我想着明天就走。

第四天,因为交通不方便,我怎么也走不了。再上座时,痛楚变得更加严重,我心里想,“都说禅修是美妙的宁静、意识的静止与清明,但按照我现在的经验,可能他们都在说谎,包括佛····”

傍晚时分,我捱着剧痛,来到护关的老和尚跟前恳求回家,他竟然说:“明天就会有车了,但其实你只要再多一天,疼痛就会消失。”

我看着老和尚的脸,想说出自己对于他的话已经完全不信任,但他平静又安详,不像是说谎呢,而且我渐渐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出强大的意识,他的脸上有一种第一眼看去毫无表情,但再仔细端详一下,仿佛又有一种带着微妙幸福感的微笑,散发着从感官世界解脱出来的纯净光气。

第五天,车来了又走了,我还是留了下来。

第六天,还是痛,我偷偷地溜出禅堂,又碰到老和尚,我问:“明天还有车吗”,他还是说:“最后一天,疼痛就会消失。”

第七天,最后一天,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我开始上午的第一座打坐时,疼痛真的消失了!

虽然只是消失了一小会儿,然后疼痛再次重现,但我对于身心意识的奇妙以及它所能产生这样始料不及的结果感到非常惊喜。可见,无常是那么不可捉摸的,如此的奇怪,甚至诡异,完全超乎想象,也许是我精神错乱,或者暂时昏迷,或者真是进入了所谓禅定的状态——到了如今,我少年这样的一段经历,可能才是赋予我信心和勇气,去放弃对于未来的所有思索及期待,而选择出离世间,做一个沙门吧。

虽然过去很多年了,但我好像没有什么长进,因为刚刚打坐时我又想:“还剩下多少分钟?我还得忍耐多久?”

我的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你这又是迷失了正念,疼痛可能很快就消失,下一刻可能就是轻松,但如果只是为了这种轻松,那么你永远见不到无常,因为无常,所以任谁都无法预测将会发生的事。”

最近,我坚持禅修了一段时日,虽然我自认没有一次禅修是可取的。但有一次禅修时,一坐下来,一切却变得安详,完全放松,又能觉知清爽,如漂浮在泡沫浴缸中一样不费力。

我当时还认为:“我终于找到了禅的状态!”但不过,接下来的禅修,却又像以往一般的难受,情况变得糟糕。

这是为什么呢?

想起一位禅师说过:根本就没有不好的禅修这一回事!

他应该是对的!

我正是在所谓不好的、令人沮丧以及不尽人意的禅修中,为了获得好的令人愉悦的自得满满的“酬劳”,而勤奋琢磨,埋头苦干…

我的一位朋友的公司在国外,朋友说:自己在国外的公司对员工都是“周薪”,相对于月薪或年薪,这样可能会有一个好处,可以降低怠工,提高效率。

这就象一个人工作了一整个礼拜,周末时分文未得。

他想:“我这么辛苦为了什么?”

他第二个礼拜又辛劳操劳,仍然什么都没得到,他心里想又是倒霉的七天。

第三个,第四个,还是没有任何回报。他连续倒霉了四个礼拜。

第五个礼拜的礼拜一上班,他像以往一样干完全相同的活儿,下班时老板给了他一张支票。

他会想:“为什么不能每个礼拜都是发薪日!”

那么,也许每个礼拜都是发薪日,对于他,可能就会舒服很多吧。

然后,我问朋友,但是对于他的周薪,他也许还会在每天工作结束时,想为什么不能每天都是发薪日啊。

哦哦,这就是人心,就像我小时候希望每顿饭都吃蛋糕,每次摸摸口袋都有糖果,每次口渴都喝可乐。

因此,我也曾是妄想为什么不能每次禅修都会进入“禅定”,就像不能每天都是“发薪日”······

我现在明白了,我们正是在困难艰苦的禅修当中积攒功用,累积有朝一日能够圆满觉悟的所有因素。

当我们在困苦的禅修当中致力寻求寂静时,正是在累积正念与智慧,以及达致涅槃的动力。

当积累足够时,便会进入好的禅修状态,犹如“发薪日”一般。

“只要再多一天,疼痛就会消失的!”


本文选自沙门寂然,微信公众号“和佛陀一起去私奔”(elopewithbuddha)

郑科彦 本文来源:释寂然法师 作者:释寂然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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