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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飞过,心停留

2018-01-31 22:17:48 来源:释寂然法师

天仍凉,我站在湖边,叶疏林离,天高水清。?

一只鸟飞过,不知它是否鸣叫,因我的耳边满是清凉潮音。   ?

看着飞鸟的姿势,从容、优美,而饱含遨游天际的自信,更有一种能主导自己生命轨迹的自尊,配合着这江湖的潮声,使我真实融入了一种活泼泼新鲜鲜的禅悦之中。?

此时,远远的,渔船与岸上应接匆忙,而另一边,密致罗织的渔网还不停投放,这一切繁复执迷,但也稍微理性,滴露着日常生活的真实颜容。?

想到,也是这个时节,我也曾站在老家的屋檐下,看着春雨初落时远行归来的燕子,它们羽翼飞剪,兴奋昂扬。   ?

想到,我也曾披着藏袍孤立高岗,远望云端盘旋的苍鹰,总是高拔,虽也寂然,但却召唤着阳光,辉映着更远处的神山。   ?

又想到以前,我匆匆穿行在城市中心车水马龙中,忽地抬头看见在高楼大厦顶上绕圈子的鸽子,纠缠、反复,带着无奈,总是很难落脚归巢。

更想到此时,寺庙大殿飞檐上成排成队的麻雀,它们彼此总是热烈地交谈,伴奏赶着烧香的人潮,此起彼落,急管繁弦。    ?

想着想着,黄昏了,眼前闪过两只深居禅院的蝙蝠,片片的黑影,纵然飞得轻巧,却没有自由的里程,因掠食者心中,只有掠食的目标。    ?

想了这么久,我累了,静静坐下,闭上眼睛,在渐暗的氛围中,想象那飞鸟飞翔的样子,背景仿佛电影蒙太奇,有时配着波浪,有时配着城市,有时配着高原,有时配着山谷,有时配着森林……

但在这些时候,即使背景再多,我还觉得烦——鸟飞过,心停留,总定在那里,不能解脱。?

这时,就有《金刚经》这句,仿佛是此时的潮音,念在耳边心间:?

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词句约略,如是甚深,我最初不懂,这是讲缘起,还是讲佛性??

又想起《杂阿含》中「若见缘起者,即是见法;见法者,即是见佛」——那么是不是因此在后世,这段阿含经义才被《金刚经》衍推成为了:?「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都说佛陀当初也是正观缘起而觉悟,我因此相信他最初和我们看到的都是一样,只不过,佛陀看到这风花雪月世间人生时,如实正观:

此有彼有,此生彼生;此无彼无,此灭彼灭。?

佛陀明白了这世间一切缘缘相因、重重无尽,如何因缘而集生与如何因缘而变灭,并入于中道,因而见到世间的真相,又究竟彻底出离,就此成大阿罗汉。?

远望着佛,再反观自己,还是“鸟飞过,心停留”,鸟飞过无痕,心停留即错,为何心总是停留呢??

还不是老恋着一个什么有我不灭的东西,即使心啊物啊一如啊不二啊,都仍是痴爱迷恋着那么一个世间情境,其实还是不肯体认无常、无我,还放不了手、放不了心、放不了生,自己羁绊自己,自我游戏自我·······

想到这里,写到最后,突然有人@我一首诗:

渐渐的都会沉积

影子重叠成眼睛

黑暗挤压成水晶

渐渐的都会苏醒

双树间的火光

汲水的九色鹿

渐渐的都会上路

风云舒缓蔚蓝

迷雾结成晨露

渐渐的都将清晰

梦会留下水印

心会把心放生


本文选自沙门寂然,微信公众号“和佛陀一起去私奔”(elopewithbuddha)

郑科彦 本文来源:释寂然法师 作者:释寂然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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