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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未见少年时

2018-01-29 20:57:02 来源:释寂然法师

都说人在少年时,一定要赶上青春期的末班列车,去放纵见识一些真正宏伟壮丽的东西,超越人类社会认知尺度的那种。

好比如.....喷涌数千米高末日岩浆的热带火山、航行数月也无望于陆地丁角的浩渺远洋、燃烧着坠落的千百颗流星密集绚烂如童话里的焰火、高原午夜上空的昂星云缓缓隐入远古有神居住的圣山、越过遥远泥泞布满毒沼的莽原尽头那片无始无尽的花海、翻越最后一座大山濒临悬崖时瞬间翻滚在脚下的云瀑、万物降服于睁眼闭眼都是黑暗时一跳而出胜利辉煌的沙漠日出、暴雨中一道闪电徹亮整个海面又一声巨响陷入无际的漆黑和沉寂、原始连绵的巨树撑起的浓厚绿色如同云顶宫殿、跨越极限边境后从另一个自由世界投下的绚烂极光、静谧沉没滑过船舷触手可及又穿过心而逝的蓝色冰山、比整个城市还要硕大得魔幻如外星侵略的高积云、一棵树上开放上千朵红花如同用尽色彩的所有饱和度、最高的山顶上星光晶莹垂挂在一眨眼就能碰掉的睫毛上·······

朋友说,以上的这些,哪怕只见过一两个,那么在许多幽暗逼仄的现在和未来时刻,心里还存有的这一两个事物,就是我们逃脱的绳索,也是在无尽头的严酷生活里得以片刻歇息与欣慰回味的意象和征兆,让眼下的烦恼不值一提,世间的一切不过如此,一呼一吸的忆取当时,痛苦已经结束,就像从未有过。

我说,我也见过,还不只一两个,仔细回想起来,三四个都要多,但为什么只有外在的风景,才是宏伟与壮丽?!

真正宏壮的是内观时发现自己身心名色诸法的无限缘起,聚变网裂,相续流转,无碍周遍——甚至,即使外在如何,但执持风景并赋予意义及感触的,不仍旧是内在的这颗心吗,就像我们禅修时的内观体验,仿佛自己的身心念处,正在上演最精彩最好看的电影,微细的转折情节,漫淹的故事发展,盛大也精细过所有一切的世间情愫和理念底蕴。

所以圣人才说,朝闻道、夕死可;若见因缘法,刹那死可亦;等等。

因此,若见身心无常的实相,乃至一瞬间的涅槃,那么实在是比你见过的一切外在,世界的全部乃至宇宙的万有,更加恢弘庄伟······

朋友听我说完,不置可否地看着我,说我只是起了一个高调,甚至怀疑我又总是照搬佛经上的原文原句,是形而上而玄而虚的神秘体验,不可知不可证不可说·····

就这样,也是终于无话可说,我和朋友就此分手,之后也是好久未见,久到不会想起彼此。

刚刚,我久坐观息后,下座临睡前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朋友@我更新了一条:

禅修的第七日,喜悦就像花心里的香气一般从毛孔中沁出,打着旋转着圈弥漫开来,心底虚空中倏然开放剔透湛然的喜悦之花,一大片一大片地,这花漫出庙宇,漫上树梢,漫出村落,漫过整个湖面,漫入云雨星尘,仿佛整个夜晚都在默然吐纳着好像由我开始又不属于我的喜悦——这喜悦是我从内观中得到的礼物,也是回馈给你曾邀请我进入佛法的礼物,也许这就是你对我说过的可以暂时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意义和征兆。

我默默地点了一个赞,没有评论。

又披衣再起,写下这篇文字。

千里之外,如伴友共坐,同享禅悦。


本文选自沙门寂然,微信公众号“和佛陀一起去私奔”(elopewithbuddha)

郑科彦 本文来源:释寂然法师 作者:释寂然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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