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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岛屿

2018-01-12 00:14:31 来源:释寂然法师

初秋时节。

游走在空荡荡的城市新区,左手是一面湖泊,右手是一片绿野,身后是渐渐远离不见的巍峨楼群,脚下是崭新而不知去向的林荫大路。

走啊走。

时慢时快,自由而随意,全身迎接着明亮的阳光,尽情吐纳着清爽的空气,不需要依赖其他,仿佛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意念而移动,昂首阔步,随心前行。

路边,凌乱地落了一地树叶,我随手拾起一把,心里还是惯性地感叹岁月无常,明明知道又不愿意相信我自己的肉身也会在迟早或突然的某一天,在繁荣里跌落,变成这样的落叶,腐烂成为尘土······但这次,我又想起佛陀的一个故事:

佛陀当初在森林中独居。一天禅坐完毕,他手里拿着一把树叶,回到大众中,他高举树叶,对比丘们问道:比丘们,我手里的树叶与森林里的树叶,哪一个数目较多呢?

比丘答道:森林里的树叶。

佛陀说:正是。我所证悟到的,就像森林里的树叶,而我所教导的,只如我手里的树叶。

但为什么我所教导的少而证悟的多呢?

因为我只教给大家那些真正有用于解脱修行的道理。

佛陀这个关于一把树叶与一座森林的讽喻,突然让我想到现在自己所感悟的自以为了义与究竟的,该是属于这一把还是那一座呢?

这一点疑情,如浓墨入清水般,在心间忽然侵染。

秋风凉沁,树木萧瑟,我已经出走了太远,前后陌生,左右疏离,无人熟识,更没谁亲近,如同漂浮在未名深海中的小舟。

生活在人世间的我们,确实如同流离在无尽时空中的迷失者,无始无终,孤孤单单,被浑噩的洋流裹挟,被无明的雾霾包围,想要停靠,不知何方是岛渚,寻觅彼岸,又不明谁人是依处?

我又是惯性般想起佛陀在他最后的时刻告诉所有人的话:

你们每人应该以自己为岛渚,以自己为依处,不要以其他为依处······

他还说:

难道我不曾告诉你们与一切亲爱、所爱,终有别离、离散、分离之日!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凡有所生、所为、有为、有坏灭之法者,岂能不灭!

我曾希望在这世间能够遇到一个对的人,抵达一个好的地方,获得某种完美的成就,臻于哪样完美的境界,但了解佛陀所说,我终于知道没有对或者完美的,真正的自在解脱不因一人、一时、一地、一事,乃是如实地知道自我之虚妄、苦、非实与不可能满足,因而对世间彻底地超越,成就寂静、无余、圆满的出离。

可是,只是,修行不成器的我,对于这个道理,总是算不清、记不住·····

想着想着,我走到了十字路口,路口中心的安全岛上黄灯闪亮,它正提醒我又走回了老路。

郑科彦 本文来源:释寂然法师 作者:释寂然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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