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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仁波切遇到“死理性派”:边坝活佛对话黄章晋

2018-01-10 17:48:31 来源:海潮音编辑部

《真言》是网易佛学和觉社书院联合出品的一档访谈节目,我们邀请各个领域的杰出人士与导师就共同关心的问题展开对话,分享真知,交流碰撞。

首期邀请第十五世边坝仁波切和「大象公会」创始人黄章晋。

当仁波切遇到“死理性派”:边坝活佛对话黄章晋

- 真言 · 第一期 -

时间:2017年11月

地点:北京普渡寺

人物:第十五世边坝仁波切,黄章晋

前章:人 · 佛

黄章晋:边坝仁波切,我该怎么称呼您,老师还是仁波切?

边坝仁波切:您怎么顺嘴怎么来。

黄章晋:我写过一篇文章,传播得非常广,叫《怎样成为一个活佛》。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有人在微博上@我,说“你这篇文章用的照片是我拍的,我并不知道,我的很多朋友们责怪我把这个图给你用。”照片是一群喇嘛手做望远镜状,挺开心的,拍照片的人是一个活佛。

当仁波切遇到“死理性派”:边坝活佛对话黄章晋

(当时)我背上的汗马上就出来了——偷别人图是非常可耻的事情,而且被别人揪住了。如果是另外一个人拍的照片,我们用了还好;现在是仁波切拍的照片,还用在恶心活佛的文章里,我特别难受。这个事情如果被别人说出来,我会特别没面子。

正常人的话,找你肯定会责怪你,或者让公关羞辱你,然后把你示众。但他没有示众我。他是在我的文章底下评论的。他为了防止别人看到,把责怪我的话全部删掉了。

我觉得这种教育克制了,像我小时候课本里面一样,被抚摸手一样的感觉,有一种温暖感。

边坝仁波切:“活佛”这个词汇的使用率或者说负面新闻报道方面(的数量)有很大。这个时候追根溯源好好研究的话,会发现案犯并不真的是活佛,有很多情况是冒用的行为。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冒用这个名字,这说明它有一个魔力。

这种魔力是怎么形成的呢?我觉得还是因为源于很多人对它的误解。

“活的佛”这个词汇的翻译就很吊诡,很让人诧惊。因为在佛法中首先也不会有那样的妄语说一个人自称活佛。

在藏语里,它叫“珠古”,就是化身或者转世者的意思。当别的文化的东西翻译过来的时候,你会发现它会带着很多自己文化的特色在里面,尤其是对不熟悉文化的舶来品命名方式上,这种情况会很多,活佛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它不仅仅是翻译上的错误。

您刚才讲的事情,我会理解成是活佛做出的姿态。如果放在另一个场景下,比如说在佛教群体里,它并不是一个特殊的事情,反而是一个常态,这就是一个群体的惯性。

佛教讲究的是“利他”。这种思想的出发点就是要有利他精神。怎么利他呢?就是要换位思考,你就要通过别人的视角来了解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感受,再为他着想。

您的故事当中对我震撼最大的是,我在想您为什么会对仁波切或者活佛公开去批评,或者站在对立面,而且会说自己是“猛犸仁波切”。“一种挑衅,这其实是一种挑衅的姿态”,我个人理解这其实就是一种肯定——你能对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做出最大讽刺的时候,恰恰是你对他的一种肯定。因为你发现他是没有攻击你的——他如果有攻击的话,你是不敢跳到他对立面去做出挑衅动作。这恰恰说明你对他还是有一丝温存,对他还是放心的。

黄章晋:我对他的预期反应判断是准确的,我预期他不会伤害我,他不会有过激的反应。

您在熟悉的环境里,或者说宗教氛围浓郁的环境中,突然到了一个开放、陌生的环境里,而且面临很多的敌意,特别还发现(被)翻译成“活佛”是特别奇怪的称呼,“仁波切”跟骗子是同义词。您是什么感觉?比如说,会有愤怒或者憋屈这种感觉吗?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消解的?

边坝仁波切:刚开始肯定有不理解愤怒,有时候甚至觉得“凭什么”,会有这种不平的心理,肯定有。但是久而久之你会发现,其实那个人也可能是一个受害者,而且他也有他的局限性,每个人都有局限性。

黄章晋:您在社会上目睹人间的痛苦确实是时常会遇到的,如果您要走出去的时候,而且您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不知道您的态度和心理活动和我们相比,有什么区别?

边坝仁波切:我讲一个故事。前几年有一次回寺院,我们寺院的郊区下面有一个村庄,邀请我去到那做一些法事。本来是在村公社举办这个活动,但当时有一个突发情况就是,有一个40到50岁的人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跟我说:“活佛,能不能请您到我们家里去坐下?”。原因是他的母亲已经病得很重,而且走不动路,所以只能我过去。

当我跟着他去到他家的时候,那个房子给我的震撼力是我今天都不能忘记的。它的土坯墙的房子,进去之后采光非常不好。那个房屋没有那么大的窗户,只有一个天窗。从那个里面照出的阳光和酥油灯小小的火苗是唯一的光源。然后里面有各种体臭,旁边是畜棚,里面各种味道都会不时传进来。

那个味道加上昏暗的灯光,你进去之后发现真的是家徒四壁——里面除了一口锅,放在简易用石头搭起来的石灶上,我真的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是近代化的物件。

当时那个画面真的震撼了我,不是作为一个宗教人士震撼了我,而是作为一个人震撼了我。虽然不是说我的条件有多富裕,但是对“赤贫”(这个)词汇的理解力我是不够的。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做?一系列问题就会产生。

当仁波切遇到“死理性派”:边坝活佛对话黄章晋

那个时候我还比较年轻,也就十几岁。十几岁的孩子,那个画面对他的震撼力可能比成人更大,因为成人的心理有时候相对而言是比较麻木的,能忽略掉很多所谓不重要的东西。但是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这)恰恰却成为很重要的东西,而且是能够推动他进行学习、做一系列事情的动力。

后来去集资修建图书馆,我总是带着扫盲班的图书。那个图书跟佛教没有关系,是我自发自愿,自己掏钱买那些图书,去每个村庄、到每个寺院、他们来见我的时候,我都会给他们发放。

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真的不是出于很高大上的目的,比如说拯救一个地区,拯救一个人,没有这么宏大的理想,真的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仅仅是因为这个。(如果)我不是一个佛教徒,我可能也会这样做。

黄章晋:什么是人性?什么是动物性?以及对它们进行定义,我特别想听听您的意见和看法。

边坝仁波切:佛陀和动物性、人性确实是剥离的过程。所谓剥离,也就是觉醒的过程。这个过程当中,最后达到觉醒的境界、达到涅盘的时候,你的动物性是在不断降低的。这在生物演化当中可以理解为一种进化。从一个低维界的层面,发 展到高维界的层面,比如动物的本能性达到相对而言的理性思维能力和道德约束,这种是所谓人相对动物的区别。但是佛的境界会比这个更高,为什么呢?因为他脱离了责任、情感这些东西,他是一个更高的层面。我们暂且可以把他分为三个发展阶段:一个是动物性,一个是人性,一个是佛性。(从)佛性的角度来讲是没有情感束缚的,是纯粹的。

涅盘也是这样的理解。什么是涅盘?涅盘其实就是无欲无求、无爱无恨。你达到涅盘的时候其实发现也不需要爱。很多人把佛陀理解成一 种特别感性的人,我并不这么理解,我反而认为佛陀是没有感情的人。这个没有感情并不是我们讲的意义上的没有感情,佛陀的感情可能是超过我理解上的感情。

有些人很不认同我的观点:佛陀怎么可能是没有感情的?

佛教的世界观分为三界。这个界是以什么方式来划分的呢?是以境界,是以心境,而不是以地理位置来划分的。

佛教里说三界的第一界叫“欲界”,就是“欲望”的“欲”。包括我们都是欲界众生,有一个特点,对情感和欲望特别特别执著。正因为他有这种强烈的执著感,才催生了欲界花花世界的花花色彩。这就是欲界,欲界是非常多彩多样的。

为什么说人的欲望能催生世界呢?佛教说的名利假有、名想行空,我们说名立、名言就是一个语言系统,这个语言系统是怎么产生的呢?是通过逆性活动产生的语言,总归来说是在内心活动上,内心活动产生了语言,然后用语言概括这个世界,然后再产生了这个世界。

比如“你”、“我”这种角色,如果没有语言,我们俩是不存在的。比如“黄章晋老师”,如果没有“黄章晋”这个标签或者名号,您就不是“黄章晋”。所以说语言不光界定了“你”、“我”的区别,还塑造了这个世界。但语言来源于心,内心的波动塑造了这个世界。所以说为什么欲望更强烈的这个世界,这个界限反而是色彩斑斓的,因为内心活动是非常强烈的,当强烈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对所有的东西都会产生一种起心动念,这时候这个世界自然有了很多的名词,有了很多的词汇,词汇导致世界更加色彩斑斓,这是欲界的产生。

色界是脱离这样一个过程。色界的人是通过光来交流的,是没有形体的。到了无色界已经连光都没有了,只有内心的活动和禅定,永久的禅定。所谓禅定就是把心安住在当下,当你内心不会活动的时候,你的内心也就不会催生万法。所以无色界是最高境界,因为里面任何事情都没有。

黄章晋:我跑个题。刚才受到您这个启发,说到审美,有一个审美和颜色上的,今天流行的一个说法叫“性冷淡风”。有一个审美的歧视链:通常我们的穿着打扮,在颜色上和家居环境上,如果颜色特别鲜艳明亮饱和色的话,通常会被认为是审美比较低的人,比如说闪闪发光的,大金镯子;有品位的文艺青年,他的红、他的黄,都是降低了亮度和饱和度,加了灰度。甚至文艺电影,文艺电影有意把它加灰,让他暗淡,颜色偏灰蓝。(而)好莱坞典型的大片一定是颜色特别特别绚丽的。

从颜色心理学来说,高饱和色的颜色对应的是强烈的感情,明亮的红、明亮的蓝、明亮的黄、明亮的褐色,但你加入足够的灰度之后,情感的强度和力度就被抑制住了。也就是说我们从本能上说,意识情感,含蓄、克制的东西是更高级的情感表现,也是更高级的一种审美。只有一种,时尚明星可以打扮得特别鲜艳,一个正常人如果那样的话会觉得是丧失自控力的人或者是没有品位的人。

边坝仁波切:刚才你讲的审美的歧视链条,为什么说越高级的审美相对来说越克制?越淡薄,说明你对色彩的欲望越是能控制得住;你越是控制得住,说明你是贵族——只有能对自己的行为有强烈的自控力和自治力的人才叫贵族,有这样自治力和自控力的人肯定也是社会精英,社会精英对色彩的要求肯定不会那么任性,那么浪漫。

黄章晋:一个法国的时尚摄影师说黑色和灰色的颜色是最丰富的,已经可以去感情表达了,不需要其他颜色就够了。

边坝仁波切:但是它的受众群体一定很小。所以越往高走,可能进化过程是一个金字塔状的,越往前就会越少。这个金字塔可能不是纵向的,而是横向的,你越进化、越升华的时候,相对的受众会越少。这样审美的取向可能也是少数部分会选择的取向。

跟我说的这个是一样的,佛陀之所以会没有那么多的内心活动,佛陀之所以不会那样想东想西,为什么我们想东想西,为什么感情丰富。“感情丰富”这个词在佛教里也是欲念太丰富。但佛教你要理解的话要分两个层面,我刚才讲的是胜义谛层面的理解,如果是世俗谛层面来讲的话,作为一个色彩斑斓的人何尝不可。

中章:众 · 佛

黄章晋:当这么多人离开自己家乡到陌生社会的时候,你会发现在办公室有自己的同事,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大家彼此不知道对方住哪里,也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样的家庭。当我们处于事业上升状态时没有问题,一旦到一个终点状态的时候,你会发现(人作为一 种社群动物)非常需要一个纽带,来建立一种安全感,社交和社会纽带是比银行存款的安全感更强的。这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一到一定年龄之后就会考虑这个问题,一个快速变化的社会里面伦理和道德的困惑,尤其是今天,我们获得更多自由的同时发现没有是非和界定。商业并不直接产生道德,而且道德和伦理很大程度上不是讨论出来的结果,而是一个先验的绝对性的东西。

边坝仁波切:宗教恰恰是在解决暗处的问题。当每个人没有相对内心束缚的话,这个社会是不敢想象的。人在没有道德束缚的前提下能做出的事情,是超出我们任何人预期的。我也很乐意见到在任何地方有更多的宗教形式,它首先会对你的行为产生制约。不说别的,首先这一点就值得肯定。我并不是作为一名宗教人士以这样的态度在说,而是作为一个人,我接触到这个社会,发现一些问题之后,我所期待的一个想法。我会想,多么希望他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多么希望他对待别人的时候能够稍稍手下留情。

信仰宗教的人并不都是很善良,也有很自私的人,但是他在对别人下手的时候他会考虑到对他下手后,我来世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应。当你心理一点制约性都没有的时候,你能做的事情超出所有人的预期,这个特别可怕。

黄章晋:我不关心死,来世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今世。从这个角度看,宗教确实是大海中飘动的船,它有一个锚链一样,不至于被风浪刮走,它能稳定住。尤其是变成陌生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来寻找一种,比如说企业或者组织来提供这种安慰,比如说一种情感纽带,不能给你提供一种道德和价值体系,也不能给你一种社会慰藉。

比如说我看的论文,统计数据显示东北信徒的数据变化在90年代初期一直是很平稳,缓慢推进的,在1993年之后突然急剧上升。发生什么事情呢?就是1993年国企改制,大批人下岗。它把无数人从温暖的、一个熟人社会里扔出去,变成无依无靠的人,这个时候这些人慌不择路地逃进宗教的怀抱。从这些人自己主观来说,在这个时候宗教大门打开,接近了我,安抚了我,让我的痛苦和不幸淡化了很多。所以从中国现在来看,农村共性化,城市变成陌生人,怎么样适应这种环境,我觉得您应该考虑,像您这么年轻的人。

边坝仁波切:其实这个问题让我想到一个历史性的事件。从一个很长的历史维度来观察的话,这个现象很有意思。

从世界历史角度来讲,中世纪时人类是跪倒在上帝之前,人类在上帝面前是跪着的姿态;到了宗教改革、文艺复兴之后,人们开始自我,要恢复人性,这个时候开始站起来,跟上帝对视,发现跟上帝完全是零距离。

当仁波切遇到“死理性派”:边坝活佛对话黄章晋

零距离之后又遇到了工业革命和科技革命的爆发。在科技上,他们发现天上并不是上帝的天宫,而是一颗颗星球;发现这个世界原本并不是上帝创造的;而且哲学在思想上抹杀了上帝,说上帝已经死亡,尼采已经把上帝杀死。这个时候从科学技术上和哲学思想上已经把上帝的存在给否定了。

到了近现代化的过程里,你猜是什么样的结局?并不是人类很开心、大团圆抱在一起,而是发现更迷茫,他发现上帝其实是需要的,白胡子老爷爷恰恰是我们心理温暖的一个点,他恰恰能弥补我们人类自身空缺的位置,那个位置并不是别的东西能够替代的。

我写过一篇文章叫《失重的生命》,我借鉴的理念就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一个人为了生命的厚重感,他是瑞士的教师,有丰厚的生活条件,但是他把富裕的生活条件摒弃掉,义无反顾来到柬越战争时期的柬埔寨,参加医疗活动。他并不是为了人类的共同情感这样伟大的理想,而是为了找到生命的厚重感,他觉得生命失重了。他在那么一个优渥的环境里为什么会失重,我觉得值得我们现代人考虑。

为什么我们很多人在这样便利的条件下,比如说你打个电话、发个微信就什么都能办到,什么东西都能送到你家,(在)这样便利的时代,反而会让我们有一种在我看来就是一种失重感——生命没有一个重心,感觉这个生命很轻,轻飘飘的,为什么?因为它不劳而获,因为它简单,因为它太过于便利。可能就是通过他不断地努力,不断地付出,才会给一个东西赋予价值。当所有一切都唾手可得的时候,你会发现一切都没有价值。这个时候我感觉上帝白胡子老爷爷确实是需要的。

我有的时候也在反思白胡子老爷爷也好,仁波切也好,为什么都是胖胖的?为什么像一个父亲角色的那种感觉?这也是很有意思的社会现象和社会心理,也许他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家长缺失的位置。

在藏区有些地方发生草场纠纷,因为两个村庄信仰是共同的一个上师或者仁波切,那个仁波切过来,像一个家长过来,两个孩子打架调皮,给你说一下你不要这样、不要那样。这个时候我觉得反而是很温暖的东西,也是很需要的东西。

黄章晋:我在德国看到一个例子。社区里面跨越了几个小区,穷人、富人都有。宗教活动里很大一部分时间的安排是什么呢?并不是集体讲经,而是不同阶层的男性家长或者妈妈一起交流,把阶层故意错开。我们的经济活动一定会让社会分层,比如有钱的人、穷人,租不起房子的人,在居住环境上是隔离的,会自动分开,但是在教堂里大家都是平等的。虽然那一会儿的平等还不够,他在交流环节、互动环节里有意识让需要救济的妈妈和非常非常富有的妈妈互相交流,就孩子的教养问题进行交流;一个领失业救济金的爸爸和他们全家出去旅行的时候都是坐头等舱的爸爸也是一起交流。

边坝仁波切:社会发展也是一个轮状,而不是一个线状。这个是很有意思的。但是在西方进化论的思想体系里说不定是线状,它是进步的,有经济层面,有维度,有进度条的。他们先天就认为少数民族地区,或者边缘地区是落后的,但这种观念形成时间也不长。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思想?其实就是因为大家都有一个认同的观念,潜意识里大家都认为:先进好,落后很不好。“先进”和“落后”其实也是有一个理论体系,就是进步论,认为跟生命进化过程一样,生活也要不断进化。

黄章晋:而且它是这样的,单向度和有唯一指标,那个唯一指标就是物质指标。

边坝仁波切:您说的非常在理。它是以物质来衡量,以财富作为一个歧视链推进的一个方式去考虑所有的进步和落后的衡量,这就造成了落后地区人的心理落差和自卑感,以及先进地区的优越感。先进地区的人可能会特别喜欢去落后地区,他并不是喜欢那里的风俗,而是去找优越感,他会觉得那个地方会找到一个超然的感觉,觉得在这个地区或者相对先进地区受到的压迫或者是压力,在那个地方会消失。这也是很自私的现象,但是它恰恰说明了进步论的思想。

后章:自在 · 佛

边坝仁波切:您是怎么看未来的?您觉得未来的社会也好,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形态?我对未来很好奇,我看不到很远的东西,会让人很焦虑。

黄章晋:有一种恐慌感。如果,我把它称为宗教作为技术进步的原点的话,这部分是不能丢掉的,否则就真是船上有很大的帆,风也很大,然后我把锚也砍掉了。今天让我隐隐的恐惧就是这样。共同的感觉是说,我想要更多的自由,我想要挣脱更多的束缚,想要社会给我更多的便利和更多的理解。人人都想把自己的自律——在我看来是美好和高贵的东西扔掉,追求一种自由,它是物欲和本能的一种美化的说法。在我认为,自由是一种古典主义,就是权利与责任,义务与责任,担当与牺牲,是一个对等关系的自由。今天的社会在说,自由是一种生活条 件,在我看来这恰恰是因为没有宗教提供给我们的价值规范,它的神圣性被瓦解掉了,才会这样,我自己觉得对此是一种不安感的。

边坝仁波切:西方意义上的自由是对真理的一种追逐,是说人只有达到了普遍性的解读或者找到了普遍性,人才能找到这个自由。比如说人在自由落体这样的运动中,下降时只有当你找到普遍性,可能就是在坠落过程中抓到一个缰绳,这就是普遍性。只有抓住这个普遍性的时候你才会自由。这个时候的自由是你是不坠落的自由,是你不会往下掉的自由。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有人把自由当成是肆无忌惮的任性。

黄章晋:物质极大地丰富,提供了这种便利。还有就是无所戒、无所持吧。

边坝仁波切:您觉得这个是自由吗?

黄章晋:我不认为。打个比方,它跟今天的中国历史也有些相像啊。你看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历史,他们歌颂的东西,有的歌颂美,有的歌颂强,都是一种英雄歌颂、强者的歌颂,英雄崇拜、强者崇拜。它的文化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同情,以及看不到克制——这个是基督教衍生出来的东西。在宗教出现之前,所有的文明在中间里面,自由是对强者的崇拜,对武力的崇拜。但是让这个文明不至于堕落还有一部分是对弱者同情,是对欲望的克制。虽然中世纪人在上帝面前极其渺小,但他在漫长的时间里让欧洲人保持那种克制的精神,比如信教国家,为上帝荣耀而工作,勤奋、节俭、克制,这个是来自于宗教的一股力量。

当仁波切遇到“死理性派”:边坝活佛对话黄章晋

但是今天消费主义时代,人们学心理学,什么情况下人们会做出冲动反应,把它变成消费行为,商业上充分挖掘人的斗性的一面,这个输出一种价值观,就是及时行乐,力量非常非常强大,远比仁波切的事件要强得多。“消费和物欲才能证明我的存在”,所以为什么今天会看到这么多网上的“买买买”、“剁手”,我想它是和宗教相对的一种力量。它当然会推动物质的文明,毫无疑问。(但)我不太相信驱动社会的只有物欲和财富平均,而没有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一些行为是非功利性东西的时候,这个社会的文明程度是持久的。从这个角度看,我们是悲观的。但您刚才说可能会有轮回,看上去是有可能的。

边坝仁波切:所以说作为一个佛教徒我是乐观的。另外我刚才为什么要讲齐头并进,因为如果不齐头并进的时候,我们都会出事。

比如说在宗教特别特别发达,相对而言其他形式的文明和社会文化不能起到制约作用的时候,会出现很多问题。所以我特别想讲一点,你即使是一名佛教徒,你也不要把它当成唯一;即使你是一个宗教人士,你也不要认为自己的观点是唯一的。而且只要你把任何一个事情当成唯一性,你就失去了辩证考虑这个问题的能力。另外你也会陷入一个执著的轮回。这个我觉得非常可怕。即使这个东西非常好,即使你是一名佛教徒,你也应该客观,或者说有跳出的能力去考虑这个问题。

佛教说圆即是空,全部都是空性的,全部都是无,总归会沉积一个漫漫长夜也好,可能漫漫长夜都没有。自己一生所坚持的东西毕竟在人类漫长的过程或者在时间和空间的维度来讲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千万不要有那种执著,特别唯一性去考虑一个问题,这样反而会陷入很大的问题。像很多宗教极端势力也是因为有了这种唯一性。(这)不光是适用于宗教,(也)适用于任何一种思想。

- 完 -

郑科彦 本文来源:海潮音编辑部 作者:海潮音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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