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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学在首尔(三)

2017-12-13 22:01:50 来源:然妙法师

网上看到一个调查,说在韩留学生中,最艰难的日子是怎样的。其中的留言大部分是有关饿肚子,没东西吃的景况。看完不禁唏嘘,留学生作为一种群体,幸与不幸,大多都是类似。

在我认为,饥饿大概是最靠近生存临界点的一个感受,也是最能激发欲望的一种内力。当饿极的时候,你能感受到身上的活力在一丝丝地抽去,并不能靠意志克服。同时,因为饿的阴影可以在食物进入的瞬间得到缓解,这种快速就能达成目的的方式,又是极能激发人性中原本隐藏的欲望。饿与饱,很明显很深刻的苦与乐的感受,只是一瞬间的事,而这一瞬间,却还有着生与死的较量。于是,这一瞬间会变得无限长。一个没有被极度饥饿折磨过的人,不会有机会去认知自己深藏的欲望。

曾经读过一本70年代初,韩国法师在冬安居时候写下的日记。里面也有一篇关于饥饿与欲望的文字。

《禅客和人的本能》:“出家人并非完全断绝欲望,只是将其置于保留状态而已,尤其时常会产生强烈的食欲念头,可见吃是人最基本的本能。可以说人最绝望的恐惧,就是来着饥饿的恐惧。如同为达见性认真的参话头,由于对吃的殷切期待,举行公式就不在话下。…… 当厨房在煮红豆时,在禅房打坐的法师开始拧着鼻尖,不管在大禅房或是小屋里都可以听到悄悄咽口水的声音。禅客想象力丰富,嗅觉如同猎犬般敏锐,加上来自食欲强烈的诱惑,此时暂时放下话头,想到热气腾腾的糯米饭,包上抹了香油烤出的海苔,放入口中吞下肚,饿到连粘在脊椎背的肚皮也凸起来的画面时,本来略弯着的腰也倏然挺直起来,重新又再找回置之不理的话头,顿时精神百倍。……人的复仇心理和战胜欲望,内在要比外在更加残忍可恨。这里的加餐菜向来分量充足,各人可依食量取用。经历饥饿之苦的禅客,已经顾不上胃能否承受,将钵盂盛的满满,对饥饿进行报复仿佛有着痛快的感觉。……下午入禅时间有十多人缺席,坐在席上的禅客因为打嗝、消化不良、或是胃酸逆流,无法控制而中间离场的有四五人。有几位安稳盘坐的则因饭后犯困,不时地摇摆点头。据统计,百分之九十的禅客,虽然症状轻重略有不同,但都患有肠胃病,这是被食性本能无情摧残的赤裸裸事实。到了老年,满目疮痍的胃疾再也无法修禅,博得年轻禅客的同情,先是得到使用寮房的待遇,然后就是被赶到小寮房,最后是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很生动的一段描述,不仅说出了禅客面对本能欲望时的反应,以及最终放任欲望的结果;同时也道出那个时期坐禅僧人的生活状态。以坐禅为生,经过多年训练的禅客,面对本能的欲望时,尚且有无法控制,更何况现如今普通如我们。人的外在丑态、内在烦恼多来自于对各种欲望的追求,为了去除丑态,也为了更安乐的生活,于是想着要消除欲望,比如诸多人经常说起的“放下”。然而很多时候,我们连欲望的面目都没有找到。就如同没有长时间极度饥饿经历,无法想象食欲膨胀的难以阻挡。个人认为真正的“放下”应该是在得到后,就像禅客经历饥饿,面对香甜的糯米饭时依然能够处之泰然,不过分索取。就像智者大师在金陵八载,受帝王朝臣、僧俗百姓爱戴,依然退身天台,在华顶修头陀行。“放下”不是动词,而是形容词,它说明的是一种状态。修行的重点,是在于发现欲望、直面欲望,而不是重在“放下”。没有过“提起”,哪里有“放下”。

郑科彦 本文来源:然妙法师 作者:大象佛学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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