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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影(连载十一)

2017-10-27 01:35:20 来源:张宇飞

第二章  三教圆融——崇庆寺彩塑赏析

佛塑华章  

崇庆寺彩塑——中国寺观雕塑史上华彩的一章!

崇庆寺十八罗汉像——中国宋塑皇冠上一颗璀璨的明珠!

多年来,崇庆寺彩塑一直默默无闻地埋没在长子县东南22千米处的紫云山中不被人知。1991年12月2日、3日,以高平县牛庄乡义庄村村民刘文忠为首的一伙盗贼连续两夜闯入古寺,盗走了彩塑头像12尊,加上因摔坏而未带走的以及因错锯而未能锯下来的与此前同年9月4日被盗割的头像在内,此次惨遭破坏的宋元明三朝彩塑共15尊。此案告破后,崇庆寺彩塑开始引起了世人的关注。1993年6月21日,钱绍武、金维诺、郑于鹤、李松、侯一民、吴小昌等著名艺术家在赴崇庆寺实地考察群塑后,连呼意外。侯一民先生说:“想不到长子金屋藏娇,竟有如此瑰丽的彩塑珍品,这些作品完全可以与敦煌莫高窟彩塑相提并论。”钱绍武先生更是盛赞“十八罗汉像”为“宋塑之冠”。其他艺术家也都分别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与充分的肯定。但在此之前的各类雕塑专著与美术史籍中却一直未予评述。此后,崇庆寺彩塑便开始进入了学术界的视野。1996年11月20日,崇庆寺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崇庆寺小巧紧凑,疏密有致,成四合型院。据寺内现存的清嘉庆三年(公元1798年)所立《崇庆寺重修碑志》记载:“唐明皇别驾潞州时,宴僚佐于壶口,见此山紫云遥曳,彼时尚未有寺意者,瞿昙之祥光先见于是乎?迨宋大中祥符九年(公元1016年)而寺始建,千佛殿居其北,卧佛殿居其东,大士殿居其西,天王殿居其南,东南立门,门之东建关帝殿,西北建十帝并鬼王殿,西南又立给孤独长者殿,东北一院则为禅舍。”今除鬼王殿不存在外,其余诸殿形制、院落布局一如碑中所述。

下面以造像保存相对比较完整的大士殿、十帝殿、千佛殿三殿彩塑作品为主,就崇庆寺的彩塑艺术做一初步探讨,抛砖引玉,以期后文。

一、大士与儒僧——大士殿宋塑初探

三教圆融

殿内明间台座上的主尊造像,正中跨犼观音,两侧分别为乘狮的文殊与乘象的普贤二菩萨。南北次间环墙而砌的台座上供十八罗汉彩塑造像。根据明间台座束腰处“元丰二年”(1079年)的石刻题记与彩塑的制作手法、时代风格等各方面因素综合分析,整铺造像当创作于北宋元丰二年。就整体艺术风格而言,大士殿彩塑是一组圆融了仙道气息与儒士神韵的佛家造像。

首先,三教圆融反映在称谓上。大士殿现存有寺内天圣元年(1023年)立《书四大部经并建内外藏之记》碑一通,碑中称佛教徒为“乃金仙及(之)门人也”。其实“大士”、“金仙”、“门人”,这些称谓本身便是佛道相融的产物。

北宋在开国之初,太祖、太宗即注意扶植道教,礼遇隐逸道士,敕修宫观。至真宗朝更是搜访经书,编辑《道藏》。甚至在景德五年(公元1008年)和大中祥符五年(公元1012年),宋真宗赵恒还上演了“天书下降”和“圣祖下凡”的闹剧。上行下效,举国上下对道教的尊奉也随之进入了高潮。北宋末年自封“道君皇帝”的宋徽宗再度崇道,受其影响,佛曾一度被称作“大觉金仙”、“忍辱仙”,菩萨则被称为“大士”,僧为“德士”,尼为“女德士”。

其次,三教圆融反映在造像上的是,菩萨在保留了佛门固有的沉静悲悯外,又融入了几分秀逸飘洒、窈窈轻倩的女仙神采。三大士身下瑞兽,尤其是观音的坐骑——锦毛犼,都带有极为浓烈的龙、麟情态,神兽趣味。

儒士神韵则突出表现在罗汉造像上。十八罗汉像中虽汇集了老、少、华、梵各种形象,但占据主导地位的却是具有儒僧风范的中青年常态僧人。因此,整堂彩塑的主题意境平和内敛,充满着宋代崇尚理性、追求高雅、关注内心感悟的时代精神,深得宋儒三昧。虽偶有个性外扬呈愤激状者,却也是为了反衬整体氛围之静。这一点若与同期的山东长清灵岩寺高僧像,以及稍后的江苏苏州紫金庵十六应真像相比的话,则益显突出。 如果说灵岩寺僧像有山林气,紫金庵僧像有世俗气的话,那么崇庆寺僧像则是有书卷气、文人气。

第三,这种观音、文殊、普贤三位一体同乘卧兽的组合形式,亦为过去所未见。这是北宋以降,三教趋和,观音信仰日盛之后逐渐发展起来的新形式。但能有幸存世的,却是仅此一例。

郑科彦 本文来源:张宇飞 作者:张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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