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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剃度出家说起

2017-09-01 15:32:10 来源:网易佛学

对于汉传佛教而言,每年的农历七月三十为地藏菩萨的圣诞日,而在这一天,法鼓山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盛大的剃度出家仪式,这已成为法鼓山信众每年必来参与的重要活动。

剃度出家除开在宗教信仰上的特别意义,就一般社会大众的眼光看,也是当事人生命道路中极重要的抉择,而且还涉及到自身与家族、社会关系的重新适应。因此之故,无论是对于法鼓山僧团及信众,还是当事者及其亲友来说,都自然会将出家仪式视为一桩极为严肃而庄重的事情。

典礼前夜,照例先会举行一场简短的落发仪式,由剃度师先将众多行者(在大陆一般称为净人,即在寺庙生活一段时间准备发心出家的人)的头发剃掉,仅残留少许至正式典礼再完全剃除。或许是今年法鼓山僧团有多达二十六位的剃度者,仪式厅内竟是熙熙攘攘,挤满了剃度者的亲友与我这般的普通观礼者。

在大陆寺庙中,虽也常举行类似剃度仪式,但因僧团规模等种种原因,如法鼓山这般以全山之力举办隆重之典礼的,则也相当少见。只见剃度者沿着大厅中心依次落座,各自面对自家的亲友团,等待落发。以如此的方式与亲人相视而对,连我这样的旁观者,也难免会多少感受到这样场景背后的惊心动魄。亲人之间以这样直接的仪式重新定义世俗意义上的伦常关系,彼此内心的挣扎与勇气可想而知!

落发仪式开始,剃度师开始忙碌,我正前方正好是一位女行者,面目清秀端庄,散发出一丝出尘之气。落发过程中,母亲则不停拭泪,难舍之情可以想见。环顾现场,多数剃度者的亲友都眼眶红润,这样的场景令我这样的旁观者也不免生出莫大的感触。以今日台湾而言,早已步入安居乐业之阶段,但作为一个年轻人,能如此坚定地选择出家的生活,除开不为人知的个人因素,他们或当有其不为常人所知的理想与抱负吧!

值得注意的是,在二十六位剃度者中,女众占有绝对的数量优势,达到二十一位至多。这样的比率其实反映了台湾佛教界的一个普遍状况,即僧团中比丘尼的数量大大超过比丘。虽然关于男女众之间的比率并无精确的统计,但坊间通常的看法是比率已经达到3:1。女众出家的潮流,尤其是具有较高教育水准的女性人群,已经成为台湾佛教相当值得观察的社会现象。

这股从上世纪80、90年代兴起的女众出家热潮虽然对于台湾佛教界而言,是新鲜血液的注入。但对于一般社会民众而言,对待出家的态度难免仍受制于传统观念。如在1996年,就曾发生一件在台湾社会影响相当大的“女众出家风波”。上百位大专女生在参加完中台禅寺的佛教寒假夏令营之后便神秘失踪,后家长寻至寺庙才知道,百名女生中已有相当数量完成剃度出家仪式,其中就有著名歌星黄安的妹妹,许多激动的家长甚至以捆绑的方式去逼迫女儿回家。

混乱局面经过舆论的报道,引发强烈的社会反响,对于此事的态度也迅速两极化。一方指责寺庙不经家长同意,擅自剃度;另有一方则会认为出家应尊重子女个人的宗教信仰选择。此事之后,台湾各佛教道场均会在剃度仪式上邀请剃度者的父母列席参加,以期获得其亲属的认同与祝福,更是对此风波的直接面对,以求改善一般大众对待剃度出家的观感。

在台湾,常可见有着良好教养,受过高等教育的比丘尼,其学识、能力乃至社会地位,均让人刮目相看。或许正是因为女性能在僧团内获得不亚于世俗社会的受教育机会,且能赢得社会大众的尊重与认可,这或多或少导致台湾女众出家数量一直以相当高的比率增长,成为台湾佛教的一个鲜明特征。甚至还吸引了藏传佛教界前来考察,以资作为藏传佛教建立比丘尼僧团的参考。

反过来观察大陆,在多数人的观感中,出家一世要么仍视为消极避世,为人生末路的无奈之举;要么则会以各种流俗、戏谑的态度去审视出家的人生选择。虽然在大陆佛教界,也逐渐有一些道场开始吸引高学历的年轻人前往出家,但就整体而言,社会对于出家的态度,仍然显得相当的保守。

在法鼓山参与整个出家仪式,除开道场仪式的庄严肃穆,以及父母与子女之间的那种难舍俗情令人印象深刻之外,也会强烈感觉到,在台湾社会中,对于出家的认同乃至尊重已经慢慢形成一种较为普遍、自然的氛围。这无疑是台湾佛教界这数十年耐心耕耘的成果,成功扭转了一般社会大众对于佛教界的传统不良观感,也使得剃度出家在此地能够成为年轻人较为自然、平常的生命选择。

回到宿舍,翻开手头正读的《中国佛教史概说》,心中不由起了一念:“大陆佛教的未来呢?”

郑科彦 本文来源:网易佛学 作者:成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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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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