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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该不该怕死?

2017-08-31 14:30:24 来源:网易佛学

这问题问得古怪。

怕不怕死是一种感觉,属于情意范围而不是知识的道德的问题,所以只能问会不会怕死,怎么会问该不该怕死?

有人在面临抉择时开玩笑说:“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似乎无所畏惧,那是因为两死之间没得选择。怕死,则是在生死之间作选择。有人不怕死的吗?“该不该怕死”这问题该不该问?

纯就感受来说,怕死是不好的。因为怕死所以会畏难苟安、临阵退却。怕死所以会有许多对死亡的禁忌,带来许多麻烦不便。因此不敢去丧家吊祭,不敢到太平间、殡仪馆…,更别提其他由怕死所带来的恐惧和焦虑。所以佛教也好、生命教育也好,有许多题材都在教导我们:不要害怕死亡、死亡并不可怕。有些人经由对生命本质的认知、对生死论题的熟悉之后,本来不敢去助念的,本来见远处有丧居便要绕路的,现在不再视丧家为凶宅,不再视助念为畏途。有人于是举此为例,作为佛法教育或生命教育成功的验证,似乎也旁证了“怕死是不好的”这个命题。

但是人不怕死好像也不对。以前读水浒传等小说,故事里的好汉在表示勇往直前的时候常会说:捉将官里被砍头,也不过是“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对付这种悍不畏死的好汉,最常见的办法是给名利给权位给妻子,想办法提高他“怕死”的量度。前一阵子媒体上播放酒醉不开车的宣导短片,先是放映酒醉后的各种丑态,最后则是令人心惊的肇事事故。以前在学校担任学务工作时,为了辅导交通违规的同学,定期举办交通安全讲习,有时播放车祸纪实,或者请发生交通事故的同学拄着拐杖、裹着纱布到现场现身说法。据说,监理单位提供警方给飙车少年观看的影片也是相类似的题材。这些作为都有为“怕死”加分的作用。而祖师大德确实也认为怕死不是件坏事,要“把死字贴在额头上”,才会有好好用功的推动力。如此说来,“怕死是好的”也是成立的。

所以人是怕死比较好,还是不怕死比较好的问题恐怕不能单独从理上作判断,而要从不同情境的对应上来考量。而更需要提高醒觉仔细分疏的是:“真正烦恼我的是『怕』,还是『死』。”不敢去丧家吊祭,不敢到太平间、殡仪馆…,我们以为我们是怕死,其实这时烦恼我们的不是『死』,而是『怕』,是由于对死亡相关事物无知所引生的恐惧。那种怕其实和小孩怕黑、怕湿、怕软体动物、怕一个人在家的怕是一样的。

我们原来是怕的。而后从佛法的信解认识生命的本质,推知死亡只是一世一世生命之流的过渡。从这里我们袪除了原来因为对死亡无知所引生的恐惧,从此我们『不怕死』了。但实际上,我们只处理了“怕”的问题,而并没有处理“死”的问题。我们只是把原来对死亡无来由的禁忌松解开来,但是我们并未碰触更未解决死亡,死亡的问题仍然存在。这其间未能厘清,恐怕会引生不少误会,带来不少后遗症。

问题之一是,自以为不怕死了,所以觉得生死之事没有什么了不起,生起轻忽之心。对伴随着死亡所产生的各种禁忌无法有同情的理解,对临终者或亡者眷属的失落伤痛不容易产生同理心,于是在助念过程或整个临终处理过程由于同理心的不足以致各种礼仪的搬演缺少内在感动而流于形式化也就可以想见了。

再则,“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由于没有感受,所以看多了只会增加麻木的程度而没有增强警醒的效果,因此在自度方面忽略了面对死亡所需的功夫,误会自己已经具备了面对生死大事的能力。

交通讲习给飙车少年观看车祸影片,寄望从别人伤痛受苦的实例来增强飙车少年的死亡焦虑。这是在无形中戳破飙车少年不怕死的假相。“千古艰难唯一死”,不怕死,其实只是不知道死之可怕。飙车少年在摔过之后大多不再如此不知防护地玩,可见不是不怕。从飙车族“不怕死,却怕痛”的假相,我们得到启发:可以从“怕痛”的试纸中检验“不怕死”的真实度。

即以佛教界多年来对“死后器官捐赠”的讨论来说。由于关系到亡者下一生的去处,因此,佛教徒多年来遵从印光大师的教示,在亡者命终后八小时不扰动遗体专心助念。近年医学科技发达后,佛教内部开始有器官捐赠之讨论,因为死后器官捐赠是在判定脑死后即行摘取器官。此时,时间尚未满八小时,体温犹存。不摘取则无法成全器官捐赠;摘取,则有妨碍亡者去处之虞。面对这困局,佛教界有两种不同见解。

一则根据印光大师的指导认为:只要身上还有一处稍煖,则神识未去,“若稍触着,则其痛苦最为难忍。”另一种看法则是根据印顺导师从唯识学的教理判断:在“脑死”的情况下,身体部分变冷,此时虽有微细的末那识与阿赖耶识,但都是“舍”受,不会有苦痛的感受。

印光大师与印顺导师两位大德见地如此相异,非我们所能合会。但值得注意的是:

一、亡者身后有没有痛觉的判断,对两位大德来说都只是陈述事实,这是“描述性语言”,而不是指点方向的“规范性语言”,不能只由这点来推定是支持或反对器官捐赠。

二、透过近年对滨死经验(NDE:Near Death Experience)的研究,可以比拟出人死后神识离身的可能状态。研究显示:有滨死经验者在体验的当时,多有从自己身体出离,漂浮在天花板上,“看”到自己的身体正被救护处置。这便引发另外一个时间判断的考量问题了。

临终过程何时是“前六识不起”?时间的起始与结束如何掌握?如果太早,则仅是前五识不起,虽然没有身体的痛觉,但是“心痛”的感觉是有的。如果太晚,则神识已离身而成中阴,中阴身是会有反应的。虽然处在中阴的状态,不会有生理上的痛觉,但对“我”的身体、“我”的所有…仍有残留的指挥控制的习性,面对身体受播弄,“心痛”的感觉也是会有的。

提出临终阶段可能产生“心痛的感觉”,并不在否定“器官捐赠”的布施行,菩萨行原就是难行能行,实践过程自会有利己利人乃至于损己利人的层次差别。只是历来教说不断提醒:人对自己身心乃至身外之物有着深刻的执着,所以我们该努力“知己知彼”真切了解可能面对的困境与难度因而知所应对、知所准备。布施,原就是修学舍心、练习放下。心痛而能施,自是行者本色。但需是认清事实后的庄严承担,而不是一时高兴的情绪作用、更不是不明究里的糊涂栽入。

如何确知是庄严承担,还是一时高兴的情绪?可以从平时是否已经注意培养相应承担的能力作判断。平常没有培养出放下舍得的习性,便期待临终有放下的本领,对大多数人而言,恐怕是一种奢求。因此,不论临终的时候人是否有意识,都应该在临终前做好布施的各项准备。签下临终器官捐赠卡的当下,只是发心立志的表示,而是否能圆满这样的志愿,还要视发心之后的实践与练习而定。捐赠器官是布施内财,这比施舍身外之物要困难许多。临终时难舍而能舍的功夫,有许多必须的练习过程。古德曾说明实践历程的次第辛苦云:

“静中有十分功夫,动中才有三分把握;

动中有十分功夫,梦中才有三分把握;

梦中有十分功夫,病痛中才有三分把握;

病痛中有十分功夫,临终才有三分把握。”

不怕死的本领,除了先得有不怕痛的前行,还有:静中、动中、梦中…的功夫历程。“人身难得”,珍惜生命,所以要怕死。“生死事大”,又功夫未到,所以要怕死。

不怕死,是袪除无谓的畏怯;怕死,则为的是郑重地面对它、处理它。

郑科彦 本文来源:网易佛学 作者:林其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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